我从未想过我会这么快到印度。印度这个古老神秘的国度,上学的时候就对它有无穷的想象。现在就要降落了却什么想象也没有了。这次只打算停留三四晚,去看看泰姬陵,我心中的爱情圣殿。
飞机降落了,延误了两个小时,已经是当地时间十点半钟了。出关很顺利,大厅里一片嘈杂,标志也不明显。没看到旅游服务中心,一个一米多宽的台子里一个矮胖的男人正在回答着另一对游客的问题。我们排在了他们的后边。一个地勤人员从我身边走过,我也不知为什么与他搭了话。十分钟后才明白他绝对是上帝派来帮助我们的人。我拿出从网上摘下的一个酒店的名称和地址,问他离市区远不远?他看了一下,微笑地告诉我,不远,就在市中心。并说从机场坐大巴车每人才50卢比,出租车在200卢比左右。他就说了这几句话,可却给了我们一个判断的标准。那对夫妇拿着酒店预定单离开了。我们凑上去。:“您好!请问这个酒店位置在哪里?”不是我机贼,对于这种地方我一向是心有余悸。那个矮胖的人拿过地址看了看,马上说:“别住这里,这是郊区,去哪都要好远。”说完递过厚厚的一个本让我们挑饭店,都在一百美金左右,很贵。我婉言谢绝了。背包去找机场巴士,可是根本没有标志,还全是印度语。快出门口时,有一个窗口,上面写着‘taxi’。打车走吧,太晚了,安全重要。我走近窗口,看到一个大大的计算器,马上觉得不对劲儿。“怎么打车还要讨价还价?”我问朋友。“不会吧,可能为了沟通方便”。我拿出地址递进去。他说:“没问题。我会告诉司机怎么走。先交钱。”他开始劈啪地按着计算器。“760卢比。”“什么,不会吧?”看我质疑他马上啪啦又按了一个数字。“650卢比,现在是淡季,不然我们不打折。”说完挑着眼睛看我。其实650卢比合成人民币没多贵,但被这样宰,实在不甘心。见我要走他马上问我“从哪里来的?”“中国”“啊!中国,好朋友,这样吧!550卢比,不能再低了啊。”油头滑脑。这么没谱,以为我买黄瓜呢。心理感觉真不好,我以为在机场里应该很正规。收点儿手续费是能理解的,但怎能这样。:“谁跟你说这里是国营的了? 谁告诉你印度是共产主义了?”朋友劝慰的话虽不中听但中用。
我们穿过人群走出侯机厅。一个司机拦住我们找生意,我们连连摇手。后来干脆说我们有车,有朋友来接,可还是不行。我们被一个个询问的人搞得头晕脑涨,没有机会思考,慌不择路地躲避着,结果致使在停车场里兜了无数个圈也没想出该怎么走。我开始心里默默地数数了,这是我控制即将爆发的脾气的最好方法。我们坐了下来,追随我们的人开始散去,我看到了另一对不幸者。“怎么办?看样这儿离市区较远。且走出外边打车也不大可能,都是高速路。”朋友无奈地说。“先让我冷静一下。”又一个人慢慢地凑近了我们。瘦瘦的歪戴着导演帽。“坐我的车吧。”“不!谢谢!。。。”还没等我把台词背完,他又开口了。“你们的朋友不会来了,坐我的车吧。”“不”“你坐机场大巴还要50卢比一人,你又不知在哪里下车。做我的车300卢比。。。”他的语速极快,也不管你爱听不爱听,一直循环往复的说。我的最后的修养被他耗尽了。我大声地几乎是叫出来的说:“不,别烦我!”他的耐性比我好,像按了重复键的录音机,价格也从300卢比降到100卢比。这使我们更不敢坐了,快比大巴车都便宜了。这么黑的天,拉哪去我们也不认识。还不是要怎么宰就怎么宰,全抢了你又怎么样。我们达成共识,坚决不坐他的车,并尽快摆脱他。“除了坐我的车,你们找不到其它的办法。”他也下了最后的通牒。见鬼去吧,吓唬谁呀?我们没理他朝出租车排队的地方走去,他还跟在后边。不管多少钱了,先离开吧!我们停在排在队头的车前,让司机带我们去火车站。那司机看了看跟在我们后边的歪帽,摇摇头。我们又朝队尾方向走,钻进了一辆刚刚停下的出租车。可那个跟在我们后边的歪帽大嚷了几句,司机为难地看了我们一眼,示意我们下车。我问为什么,他不解释,把引擎关掉了。我们下了车看见出租车一个个地关掉了引擎。歪帽得意地朝我们笑笑,用手指他的车。我故意不看他,扫视着停车场,突然看见了巡警亭,门口刚好站着一个警察在抽烟。“我让警察帮咱们打车,看谁还敢拒绝。”我大步朝警察走去,可他比我还快。我的sir还没叫出口,他已经把手搭在警察老兄的肩上问好了。然后斜眼看着我对警察说;“告诉他们我是不是司机,他们可不可以坐我的车。”警察连连说是,是。警察也不能信,现在只有靠自己了。这时朋友对我说;“我看那边有人站在一个牌子下,可能是等车呢!我去看看,你留在这里,缠住他。”我席地而坐,听他继续絮絮叨叨。一会儿朋友回来了,告诉我那确实是一个车站,但去哪里不知到。无所谓只要能先离开机场,然后打车再走。我们背起包走向车站。那个人开始拦我们并有帮兄走过来。我们在车站附近转悠,终于一辆大公共汽车哐啷啷地开过来了。等在站台上的大包小包开始挪上去了,在门快要关上的一刹那,朋友一个箭步跨上了车,用双臂撑住门,我从夹缝里钻上了车。这一招让歪帽始料不及,生气地拍打着车门。我们刚坐下喘口气,神经又紧张了。车停了,那人大摇大摆地上了车。我们刚才的行为激怒了他,他开始对我们破口大骂,我们回敬的是沉默。坐在车上的锡克族人听不下去了。两个头裹白布,蓄着大胡子的人站起来,与他们理论了一番。我们一句也听不懂,但激烈程度可以感受出来。3分钟后歪帽败下阵来,又咒骂了几句,悻悻地下车了。车慢慢地启动了,路很黑,什么也看不清。
“你们从哪里来?”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是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穿着得体,很干净。“中国”。“啊!中国,很大的国家。”“对,很大。”他的英语很好。“对不起。”“什么?哦!我明白了,没事。”“他不应该那样对你们。我很难过。”他说的很真诚,也有一丝羞愧。我突然想起来,刚才他并没有帮我们说话。我忙说“没什么,真的!什么样的人都有,这世界才丰富。我们不也碰上好人了吗?替我谢谢他们好吗?我觉得他们不懂英语。”他很高兴地替我传达了谢意。那些锡克族人又开始了大声说笑。
“这车去哪里?”我等于白问,他说了一个地名,可对我没意义。“我去这里,在哪里下车近?”我拿出地址。他看了看“离我们家不远,你们跟着我好了。”我们开始随便聊天,40分钟左右我们下了车。他拦了一辆tutu,我们最熟悉不过的交通工具。在斯里兰卡,尼泊尔,它是我们最亲密的伙伴。这里有一点不同,tutu居然还有计价器。看起来象我们老式的马蹄表,客人上车后回零。根据走的里数计算价格。天知道单价是多少,对于我们只能相信印度人的数学是没问题的。年轻人把我们送到一个叉路口,下车告别。“我不认识你们说的旅社,但离这里不远,你们顺道走,应该能找到。我要回家了。”还不等我们表示感谢,他已经让车开走了。
我们顺着泥泞的路往前走。“step inn”我指着立在房顶的牌子,兴奋地汇报。我们兴高采烈地走了进去。酒店不大,一层是前台,转身就是上楼的梯子。双人间没有了,他让我们看看三人间。朋友留在下边看行李我随侍者上了楼。房间很小,卫生间很旧,象个县级招待所。就一晚,凑合了吧。我下楼登记。台子又窄又高,登记簿又大又厚。我趴在上边耐心地一项一项地填写。总觉得左边有双眼睛老是盯着我,过了一会儿忍不住歪头看了一眼。“啊!”是一只硕鼠。圆圆的肚子,亮亮的眼睛。懒懒地趴在台子上看我写字。。。看我盯着它,肥胖的身子向前探了探,似乎想要看看我写的怎么样了?我拿起包夺门而逃。2分钟后朋友跟出来了。
“伟大吗?我没有尖叫出来?”我稳定了一下情绪,对朋友说。
“伟大,你居然逃跑的时候没有忘记拿包。可我呢?你把我甩了。我一无所知,还要跟人家道歉。”
“对不起,可你不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什么?”
“老鼠!”
“噢!老鼠!一只老鼠就让你跑了。”
“它居然不怕人,在我边儿上呆着。”
“我知道。你上楼的时候有好几只跟着你呢。可能你的味道比较特殊。”
“别开玩笑真的假的?”
“真的。我没告诉你是怕你尖叫。知道吗?你们女孩怕老鼠,其实老鼠更怕你们。你们的尖叫是可以制老鼠于死地的。”
“是吗?那我应该试试。看一次能死几只。”
“印度人把老鼠当神。认为人死后灵魂是寄居在老鼠的脑子里的。所以他们不伤害老鼠。”
边说边走又有一家小旅店,规模和step inn差不多。走进去连格局也一样。还是老路数让我们先看房,不谈价钱。我没怎么注意房间,眼睛一直盯着边边角角。见没有老鼠就同意了。价格是1200卢比,讨价还价后是700卢比,虽然还是很贵但已经12点多了,就同意了。我又开始填表。接待员又突然提出交2000卢比的押金。“房费才700押金2000,什么道理?”“这是我们的制度。”“有收据吗?”“有!”我交给他2000卢比,他递给我一张收据,上边全是印度文。“押金不是两千吗?这里为什么写一千。”“噢!我写错了。对不起。”多亏朋友看了一眼,不然到了明天我敢打赌他会躲起来,别的人会说不知道,凭收据退钱。太可怕了,我们不得不又把神经紧了一下。
等我填完表他又要求我们把包打开检查。“对不起先生,我想你们没有这个权利。只有警察和海关有权让我打开。你们的海关已经检查过了,不然我也不会见到您。”我看屋里还站了3个人,就严词拒绝了。“这是我们的任务,政府让这样做的。近来印度很乱,我们必须搜查。”说完用手指了一张贴在墙上的照片。一个慈善的老人,锡克族的。“我看不出来我们与他有什么关系。我们来自中国。”“你们去哪里都一样,不让搜查就不能住店。”他的态度很强硬。我也没客气。“好吧!把押金退给我。我们不住了。”拿到押金我们背上包出门了。受到同伴的埋怨,那个接待员生气了。追着我们大嚷,“你们有鬼,你们不让检查。”“你们是贼,你们害怕。”“你们不受欢迎。”他找尽了脑子里储存的词汇。我们什么也没说。走出旅馆我们的情绪有点儿糟,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我们互相鼓励了一下,继续向前走。
holywood hotel 名字好大,实际上大小和前两家差不多。接待生看起来很老实。明码标价标准间600卢比不还价,不收押金,不开包检查。感觉很好,开了房。房间里有点潮,被褥也有些霉味儿。我简单的洗了一下。朋友出去打听哪里能找到车去泰姬陵。
“不可能包车,没有这种服务。不过他们有旅游团,可以参加一日游。”
“类似于国内的票车吧,去各个地方接人,然后出发。包车包吃包门票,还有导游, 在去个商店什么的。”
“我想差不多。就当参加了一日五游吧。明天有团参加吗?”
“参加吧,不然干什么?几点?”
“6点集合。”
“太棒了。我们还能睡4个多小时。效率够高的。”
朋友出门定票去了。我合衣躺下,想着从十点半到现在1点半我们所遇到的人,碰到的事。想起 willdurent 评论印度人性格时说的话:‘深入到表面现象之下去描述印度人的性格是极为困难的,因为每个民族都拥有所有的美德和所有的邪恶,而所有的证据似乎都倾向于指向其道德层面和装扮其传说的那些东西。’朋友买好了票回来,出奇的便宜。150卢比一人,包车,导游。不过我们对此都有心理准备。“没有免费的午餐不定从哪里找卜呢?”今天晚上不用想了,明天在说吧。朋友拿出甜酒,庆祝我们平安到达。我们互相表扬了一番,合衣而睡了。睡前把重要东西全放在了身上,这也是头一次我们这样不相信一个国家的人。
一月二十八日
没怎么睡舒服就被闹铃弄醒了。出门一看还是昨天那个服务生。他不用睡觉吗?
车准时六点钟到了。已经有10个人在车上了。特征都很明显。两个欧洲人,象南欧的,做在我们后边。出门一定很长时间了,一脸倦怠的神情;其它8个人是一大家子,象是某个小城市来的。孩子叫嚷着从车头走到车尾。年轻的母亲也就20出头,腼腆羞涩。四个男人粗粗的笑着,淳朴厚道。他们准备充足,吃的喝的左一包儿右一包儿。天还没有大亮,我又眯的了一会儿。车就这样在城里转啊转,一会儿接上两个,一会儿接上五个的。三个小时后,也就是九点钟的时候我们的人终于接完了。在这三小时的市内游中,我们几乎没说话。我的心情很沉重。这里全然不是我想象。其实昨天已经有这种感觉了。但想到是火车站附近,脏一点,乱一点都是可以理解的。可今天已经转了三个小时了,除了在英国使馆区附近看到一点城市的样子以外,就在也没有象样的房子。昨天晚上睡在马路上的人起床了,一条脏毯子披在肩上,或卷成卷塞在墙缝里;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怀中抱着一个小孩,手领着一个,还要不时低头对牵着她衣角的另一个说着什么;推车叫卖的小贩边做边吆喝,声音低低的象在嘟囔;一座座小山一样的垃圾堆旁,苍蝇,小孩,瘦猪在玩耍;几乎看不到什么好车,出租车也很少,大部分人是步行或坐tutu。
“印度电影都是在哪里拍的?那白色的房子,绿色的草地,美女,都去哪里了?”
“我不知道,我也很吃惊。早听说印度贫富分化,但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我真希望这是一个大布景,他们在拍戏。告诉我们很久以前的印度。”朋友的心情和我一样阴阴的。
没开多久,堵车了。半个多小时都没有动。司机不耐烦地打开车门下车和别人聊天去了。朋友也下车去看看怎么回事。不一会儿他摇着头对我说:“想知道为什么堵车吗?咱们前边是一辆卡车,卡车前边是两辆小汽车,汽车前边是tutu,tutu前边是两头大象,他们不敢走了,因为两头牛在对峙。。。”我哈哈地笑了起来,可他一脸的严肃,告诉我他说的全是真的。
车又开动了,慢慢地往前蹭。突然我看到路边有一头灰象,忙让朋友看:“快看,那个雕塑做的多好,跟真的一样。”还没等我说完,大象动了。这时我才看清,象背上有个小篮,里边还坐了一个小孩。“这就是我刚才看到的大象,还有一头呢。”我探出脑袋看看前边的路,真是太热闹了,凡是能跑的都上路了。
车开上了乡间大道,傻宽傻宽的,没有分道线。我们的车也象脱绳的野马,哐啷哐啷的和地面撞着。路两旁是干涸的土地,歇凉的男人,头顶水盆的妇女。我又想起了一段 willdurent 的描述。‘酷烈的太阳象不受约束的君王统治着一切,这里的平原因为干旱而几近不毛之地。为了希望收获的耕作,需要付出的不是一般的劳动,而是另人迷茫的艰辛与苦役。从这种炎热中解脱出来的途径就是静静地坐着,什么也不做,断绝一切欲念;’司机开始放印度歌曲,听起来曲调差不多,都是欢快的那种。喇叭遭透了,丝拉丝拉乱响。我就是这样坐在遥遥晃晃的大汽车里,窗外是不断闪过的贫瘠的土地,耳边是劣质喇叭放出的嘈杂的音乐,拖着疲惫的身体奔向我心中最圣洁的爱情天堂--泰姬陵。
下午一点来钟的时候,我们赶到了阿格。吃午饭的时候见到了我们的导游。很像昨天帮助过我们的那个学生。他用双语为我们讲解。午饭是每人50卢比自助。米饭和饼随意拿。我们取了一些米饭。干干的一粒一粒的,像枕头里装的麸子,轻轻一吹就会飘起来。五颜六色的汤汁放了一排。我们站到一边,看别人怎么吃。他们基本上也是拿的米饭,浇上自己喜欢的汁,用手抓着吃。可是那么多的汁,我们也分辨不出口味。保险起见,我们每人取了两种。四种总能碰上一个爱吃的吧。坐在一张大桌子旁开始午餐。基本不合口味,每个汤里都放了一种怪怪的调料。那时我对水果和蔬菜的渴望到了极点。坐在我们身边的一对夫妇来自锡金,见我们知道他们小的可怜的国家异常兴奋,坚持让我们吃他们带的一种咸菜,一种更怪味的东西。我用聊天代替了午饭,说饱了就不饿了。
下午开始正式游览,第一个地方是工厂。我们参观了工艺流程。大理石制胎,雕刻图案,然后根据图案雕刻宝石,在镶嵌到大理石胎上,打磨,抛光。据说泰姬陵就是这样做出来的。的确不容易。参观完毕,我们被分开。国内人进了一间展厅,我们外国人进了另外一间。展厅内的东西着实很美,但价格不菲。我们什么也没买,出来边聊天边等其它的人。这时那两个意大利人跟我们混熟了。他们的确来印度很久了,是工作。我们没有对印度做任何的评论,因为我们无论待多长时间对它都是短暂的。
第二个地方是大红堡。我们认真的听完了沙吉汗和慕塔芝哈的故事,感动之余,不禁怀疑,既然沙吉汗那么爱慕塔芝哈,为什么还让她生那么多的孩子,最后死于难产。
终于在我出发9个小时之后,我看到了她--泰姬陵。她的美让我停止了呼吸。她是如此的精巧细致,让我想把她托在掌心把玩;她是如此的光润圣洁,让我想用舌尖轻轻地舔滑;我不想在寻找关于她的介绍,也不想去看她的画像,只愿相信自己的想象,那是世界上最动人的爱情故事。就像门栏上雕刻的古兰经,我愿把它翻译为‘真主为证,苍天为鉴,我们的爱情永恒。’
这不是一切建筑物中最庄严卓越的,但她是最美丽的。在能看清她细节的距离之外,她给人的只是心里的愉悦,让人眼前一亮;但当你拾阶而上,倾听着遥远的飘渺的颂经声;驻神于几乎透明的柔润的白色大理石上的碉楼;你才会发现她的美丽和尺寸是不成比例的。在我们这个忙忙碌碌的时代,当我们习惯于几十层的建筑在一两年内拔地而起,在坐在这里好好想想两万多工匠在不足100英尺的小小的陵墓上辛苦劳作了22年。我们应该能够感觉到工业和艺术之间的区别。也许,构思象泰姬陵这样的建筑所运用的意志力比最伟大的征服者所运用的意志力还要伟大深刻。如果时间有知,他会先毁灭一切其他事物,而留下泰姬陵,把她作为人类所铸就的高贵秉性的见证,使那最后的生存者感到慰籍。
再一次感到我在这个国度的时间太少,这是一个神秘的矛盾的综合体,我还要回来。
我们的车是在五点多钟离开泰姬陵。朋友买了一个泰姬陵的小模型做纪念,而我已经把她记在心里了。我不知道现在这个社会还能有谁有这份心建造出泰姬陵。开回新德里的时候已经快8点了。路上碰到印度人举行婚礼,起初我还以为是拍电影呢。因为在欢庆的队伍中有一些人抬着探照灯,还有几个人抬着发电机。一边走一边发电来支持走在前边的大音响。
我们简单地吃过晚餐。车上的印度同胞突然想起今天是个什么节日,集体要求去拜神。半小时后车开进了一条狭窄的街道。上来一个人从车头走到车尾,对我们这几个老外说印度语。我们冲他摇头他不理继续大声朗诵。后来车上的游客指手画脚的翻译,没听懂,猜想可能是不允许外国人参观。没关系我们哪里也去不了,别担心。印度同胞们下车了,顺着道路往前走,没有路灯,他们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了。两个意大利人下车抽烟去了,朋友疲倦地睡着了。我靠在窗户上望着外边的黑暗。想起几年前我从澳门做船回国,在船上碰到过一个印度人。当船驶过深圳时,他问我‘那是中国吗?’我看看一排排高楼自豪地说‘是,那就是中国!’‘很漂亮,如果你们在这样发展下去,五年就要超过我们印度了。’真不明白他所说的印度在哪呢?突然传来敲门声,我看了看司机不在。起身把门拉开,又走回座位。不见有人上来,也没听有人说谢谢。谁呀?我又走过去,看见一只黑猪正在往上拱。已经攻破第一层台阶了。我害怕的忘了尖叫,手扶栏杆用脚使劲地往下踹。胜利了,那头猪没坚持住翻倒在地上了。我连忙把门关好,又回到了座位上。一会儿又有敲门声,我没动窝儿。朋友被吵醒了起身去开门,“别去,是猪!”,他没理我,门开了,两个意大利人回来了。朋友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你没事儿吧!”印度人是几点回到车上的我已经记不清了。回到酒店时已经11点多钟了,还是那个接待生,太不可思议了。我问他明天早上还是他吗?他回答是的!我让他给我们叫早,明天我们就要离开了。